大成十六年秋，官家来人收粮。
时值大旱，地里庄稼颗粒无收。
爹翻过后墙跑了，娘被他们拖了去。
我冲上去拼命，被官差一把搡在青石板上昏死过去。
醒来后，娘身上的血已经干透了。
我在乱葬岗挖了个坑，把娘埋了。
后来，我离开了相里村。
我要去昭京。
我要去问问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。
为何他的江山皆是烂泥与白骨?
若是他答不上来。
那便——
换我来坐。
1
大成十六年秋，大旱。
日头依旧毒得像把煅过火的刀，悬在头顶狠狠地割着人的皮肤和血管。
村里的老井早已枯竭，河床皲裂成深沟，稻田里伏着焦黑的秸秆，连片都是被剥干净皮的枯树。
赤地千里，满目疮痍。
相里村黄沙遮眼，不见半分绿意。
官差上门的时候，我和娘已经许多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。
院子被踹开的瞬间，爹偷偷从后门翻墙跑了，走的时候怀里还揣着一枚银簪。
那是娘身上唯一的一件首饰，她平日里都悄悄藏起来，根本舍不得戴，也根本不敢戴。
两个皂隶撞开风朽的木门，黄沙卷着他们的骂声灌进屋子: 晦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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