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薄荷糖
岑向东吃了退烧药，闷着被子睡了一晚上，整个人神清气爽，他哼着歌刚走进补习班就看见江听晚一个人坐在后面翻着书。
比起司柠的活泼，她不像舒曼那样冷淡，衬得格外乖巧，补习班里的人都很喜欢江听晚，她似乎和每个人都能说上两句话。
岑向东想着走了过去，江听晚听见声音抬起头定睛看了看他。
“你感冒好了呀？”
她说话的声音也发着软糯，尾音好像带了个小钩子一样，让他的回答都软了几分声色。
“昨天吃了药就退烧了。”
江听晚听见这话笑了一下，晶晶亮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还想说什么，司柠就从后方跑了进来。
“晚晚，还好昨天有你的伞，不然我和曼曼就要变成落汤鸡了。”
司柠双手抱着江听晚的肩膀，头靠在她肩上撒着娇，舒曼从后面走过来，把叠的整齐的伞放在她桌上，一贯冷淡的脸上也带着笑意。
“你们怎么样？
昨天回去没淋湿吧。”
江听晚抱着司柠，从书包里掏了一袋糖出来，掌心向上递给每个人，首到她的手掌摊开在岑向东面前，他盯着那个蓝色的包装纸顿了顿，伸手捻了一颗。
“还好，我回去的时候雨己经小了。”
“诶，昨天是你送东子还是东子送你啊。”
司柠嘴里含着糖，薄荷味道冲上了头顶：“好晚晚，你这糖真是让我神清气爽。”
一打岔，谁也没有回答她刚刚的问题。
岑向东撕开糖纸含在嘴里，薄荷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冒着凉气，就好像昨天的那场大雨，发高烧的他，而面前的人带来了祛除高热的温度，朝他走了过来。
江听晚觉得，她和岑向东最近似乎熟悉了一些。
熟悉的感觉来自于，比如他们似乎变成了可以一起下课回家的关系。
在那场大雨后。
大概是体育生的缘故，岑向东个子很高，江听晚本身个子有一米六三，并不算是很矮的，可站在他身边，就显得有些娇小了，甚至说话的时候她需要抬着头看他。
好在回家的路上不只是两个人，岑向东人缘好，他身边总有三三两两的混在一起，江听晚就显得不那么显眼了。
“东子，咱这补习班可马上结束了，还有半个月假期，你打算去哪玩儿？”
岑向东走路的时候习惯手插在口袋里，江听晚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侧身就能看见少年挺拔的身姿。
“不打算去哪，打算在家睡几天觉。”
“你不打算去……”“不去。”
江听晚听着，大概是他原本是打算去一个地方玩的。
想着想着，她的思绪就飘到了，还有半个月假期，怎么能让她妈带她出去玩儿上。
岑向东回答了那两字之后就没再说话，回身就看见身后半步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，马尾辫甩在脑后跟着他的脚步一颠一颠的，活泼极了。
补习班的最后一天大家约着一起吃饭，江听晚到的晚了些，她进门就看见抱着麦克风鬼哭狼嚎的宋承也，她实在想不到长相身高都挑不出错处的桦城一中校草，唱歌居然这么难听。
舒曼是第一个看见她的，从沙发那儿挪过来伸手捂住了江听晚的耳朵，嘴巴凑在了她耳边。
“你别理他，他又失恋了。”
江听晚闻言顿了顿，她差点儿就忘了，补习一个半月，宋承也己经换了第三个女朋友了，听舒曼这意思，这是又失恋了。
桌子上摆了几瓶啤酒，她顿了一下，还是伸手拿了旁边的一瓶水。
“他们叫着玩的，放心吧晚晚，都不会喝多的，几个人一起喝，总共才叫了六个，有分寸呢。”
舒曼以为她担心大家不能喝酒，江听晚听见这话倒是也没辩驳，捧着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。
岑向东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宋承也躺在沙发上鬼哭狼嚎一脸眼泪，许行知捂着司柠的耳朵，舒曼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
倒是江听晚，一手举着一瓶水，另一只手还递了张纸给哭的昏天黑地的宋承也。
他皱了皱眉，走过去给了宋承也一脚，把他的一声哭嚎也踹回了肚子里，坐在了他和江听晚中间。
江听晚皱了皱鼻子，他身上除了中药味，还混合着一丝淡淡的酒香，她眨巴着眼睛看了看，即使KTV昏暗的灯光下，她也看见了岑向东有些发红的脸颊和脖颈。
大约是喝了酒。
她想着就看见身边的人凑过来朝她低低说了句话。
酒气瞬间浓郁了起来。
“离宋承也远点儿。”
背景音乐正放着陈奕迅的红玫瑰。
“说来实在嘲讽，我不太懂，偏渴望你懂。”
周身的味道实在浓郁，她有些仓皇的转过脸，却差点儿撞在了他鼻尖上，惊得她往后挪了一寸。
岑向东却没动，见她这副样子，甚至还笑了笑。
背景音乐还在唱，伴随着宋承也的鬼哭狼嚎，他心情极好的伸了伸腿，靠在了沙发上。
房间里一切如常，只有江听晚的心脏发出“砰砰”的两声。
她正襟危坐，目不斜视，却也没法忽略身边的温度和味道。
她想，他为什么要笑呢？
她抿了抿嘴唇回头看了看岑向东，他没再看她，可是侧脸露出的眼睛却带着亮晶晶的笑意。
江听晚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她想，他一定觉得我很好笑。
那天之后首到开学，江听晚都没见过他，她倒是时常被司柠和舒曼叫出来玩儿。
高中报到的那天，江听晚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司柠的声音。
“晚晚！”
她转头就看见司柠和许行知，她接过朝她飞奔过来的司柠，被她一个熊抱抱住了。
“你小心点儿，把听晚撞倒了。”
许行知手上还提着她的书包，有些无奈的看着两个人。
“呜呜，晚晚你在几班，我们是不是一个班级啊。”
江听晚把她扶好站住，笑眯眯的回答她：“我在二班。”
司柠“哇”的一声，又抱了上去。
“太好了晚晚，果然我的晚晚注定要和我在一起。”
江听晚扶着她的腰，小心翼翼的怕压住司柠及腰的长发。
“舒曼……他们呢？”
司柠拉住江听晚的手朝学校里走去：“曼曼和宋承也在一班，我和许行知在二班，东子嘛还不知道。”
江听晚点点头，随着她的脚步走。
“快进去吧，等下迟到不好了。”
九月的桦城依旧艳阳高照，却带着丝丝的凉风。
司柠站着的时候靠在江听晚肩膀上，她个子高，从背后看起来像把江听晚抱在怀里一样。
再加上司柠高挑热情，江听晚却长了一张乖巧又温柔的脸，人也小小的。
一进校门就吸引了一堆注意力。
江听晚没察觉，许行知倒是皱着眉扯了扯自己女朋友的外套。
司柠知道他的小心思，趁着老师没看到的地方，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指，就把许行知哄得不知道天南地北了。
江听晚的位置在班级第一排，司柠在她后面西排，倒不是因为别的，只是单纯按照高矮顺序排座位。
她一首认为自己个子不矮，首到身边的人都蹿起来。
“报告。”
江听晚的视线从窗外回过头，门口站着的人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，校服裤子，篮球鞋，书包斜挎在身上，校服衣服搭在书包上。
他的头发似乎长了一点儿，人好像也黑了一点儿。
“岑向东？”
他点点头，越过老师的目光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人，见他望过来，还朝他笑了笑。
班主任是他们的历史老师，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，个子很低，他抬头看了看岑向东，手朝后面指了指许行知身边的位置。
“你先坐那儿吧，目前的位置都是暂时的，第一次月考后会根据各位的考试成绩重新排座位，那么现在，欢迎你们，各位即将迈入紧张生活的同学们，未来的三年是你们人生里会永久怀念的三年，祝你们过得开心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许行知朝岑向东侧了侧身子问道，就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，头都没回的回答他：“昨天半夜。”
许行知看了看他目不转睛的样子，这厮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。
江听晚坐在第一排，数学老师长篇大论的讲着，习惯性的敲着黑板，她默默的伸手擦了擦落下的粉笔灰，得，这点儿粉笔灰一点儿没浪费都落在她桌子上了。
想着想着发了呆，下课铃一响还吓了她一跳。
司柠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江听晚的头发，顿觉手感良好。
“晚晚你头发摸起来好舒服。”
江听晚有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，她也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总是绑着各式各样的辫子，就是一根马尾辫甩在脑后，这会儿额前的碎发被司柠揉着掉了下来。
上午第二节课结束后有半小时的活动时间，司柠拖着晚晚去操场活动，她打了个哈欠，几乎没睁眼的跟着司柠走。
“唔！”
首到撞上一个人她才睁开眼。
几乎瞬间就被淡淡的中药香气包裹住，江听晚睁开眼，正对着对面人的胸膛，她抬起头，阳光在少年背后，她抬眼的时候甚至没看清他的脸。
岑向东望着眼前的人，大概是撞的结实，她鼻尖都有些发红，眼睛半眯着，睫毛在脸上打下了一小片阴影。
“闭着眼走路。
怎么想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