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颠簸的面包车甩醒时，天已经暗了。

小雪靠在我肩头熟睡，睫毛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。

导航显示距离凤栖村还有三公里，可车窗外层层叠叠的山影像是永远走不出的迷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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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师傅，能再开快点吗？"我压低声音问司机，后视镜里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突然抽搐起来。

"戌时前必须闭户。"他哑着嗓子重复，枯枝般的手指几乎抠进方向盘，"你们不该这时候回来。"

小雪迷迷糊糊直起身，发丝间飘来一股奇异的檀香味。

她摸出绣着并蒂莲的荷包塞给司机："二舅让您费心了。"

老头瞬间安静下来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提线木偶。

村口的老槐树在暮色中张开狰狞的枝桠，树身上密密麻麻刻满符咒。

我举起手机想拍照，屏幕却滋啦爆出一片雪花。

小雪拽着我快步穿过石牌坊，冰凉的手心渗出冷汗。

"记住三点。"她突然驻足，朱漆门匾上"林宅"两个字红得刺眼，"第一，年夜饭必须吃完十二道素斋。第二，子时后绝不能进出主屋。第三......"她喉头滚动，目光扫过屋檐下七盏白纸灯笼，"如果听到唢呐声，立刻蒙住眼睛。"

堂屋里坐着个穿藏青长衫的中年人，正在擦拭供桌上的青铜香炉。

烛火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，竟生出三头六臂的轮廓。

"爸，这是陈默。"小雪的声音在发抖。男人缓缓转头，整张脸像刷了层白垩，唯有嘴唇猩红如血："姑爷来了，坐。"

八仙桌上摆着十二道素菜，每道都插着三炷香。

林母端来青花瓷碗时，袖口露出半截焦黑的手腕。

我强忍着恶心扒拉米饭，突然筷子戳到什么硬物——埋在饭底的竟是个褪色的银镯，内圈刻着"癸酉年腊月廿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