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 第一章 碎钻纪年

便利店檐角的雨水连成珠帘时，林深终于看清了江晚晴耳垂上晃动的钻石。那对他在珠宝店橱窗前驻足过无数次的Tiffany T系列耳钉，此刻正折射着迈巴赫GLS600的LED日行灯，将他的视网膜灼出两个空洞。

"深哥，账单。"店员的声音惊醒了凝固的时空。林深低头看手里提着的关东煮，塑料袋在掌心勒出深红的印子，像某种耻辱的烙印。滚烫的汤汁正透过纸杯，将58度的温度传递到指腹——这是他蹲守三个小时才等到江晚晴加班结束时买的宵夜。

右口袋里的天鹅绒盒子在发烫。三天前部门发的年终奖到账时，他在恒隆广场的专柜前徘徊了七圈。当柜姐第八次用尾指撩起耳后碎发，他终于指着玻璃展柜说："要这对耳钉。"铂金链条在射灯下流淌着液态金属的光泽，像极了她锁骨凹陷处的阴影。

此刻那抹阴影正被爱马仕丝巾包裹着。江晚晴酒红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翻出丝绸内衬，雨水在迈巴赫的漆面上敲打出爵士鼓点。她无名指上新添的卡地亚猎豹戒指叩在真皮座椅上，发出闷响。

"林深，别让我看不起你。"

这句话从降下半寸的车窗里飘出来时，林深突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的暴雨。他们挤在礼堂屋檐下等雨停，江晚晴把学士帽扣在他头上，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马尾辫流进他衬衫领口。那时她说的是："林深，我们要永远看得起彼此。"

现在她耳垂上的钻石刺得他眼眶生疼。林深用拇指摩挲着口袋里丝绒盒的棱角，那里还留着专柜包装时喷的柑橘调香水味。而江晚晴身上飘来的是苦橙与雪松的后调，那是他从未闻过的陌生气息。

迈巴赫的雨刷器开始优雅摆动。透过逐渐清晰的挡风玻璃，林深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正在整理袖扣。百达翡丽鹦鹉螺的蓝表盘闪过冷光，与他腕间卡西欧的电子荧光形成残酷的蒙太奇。副驾储物格里露出半截Chanel 19手袋的菱格纹路——那是上周江晚晴说客户送的伴手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