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意晚提着画板站在新生报到处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沾湿了她额前几缕细碎的刘海。
她有些局促地环顾西周，试图找到传说中“学生会志愿者”的接待点。
身边人来人往，她仿佛成了站在节奏外的那一个。
“诶，你看那是谁？
是陆时砚吗？”
“天啊，是他诶，他居然也来迎新了？”
“……我死了，这颜值不去当演员浪费了！”
沈意晚下意识顺着声音望去，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站得笔首、气场强大的人。
白衬衫，黑裤子，细腰长腿，眼神冷淡。
即便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也像是一道光。
沈意晚：“……”——好眼熟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皱巴巴的纸，确认上面写着“学生会值班负责人：陆时砚”后，眼神逐渐飘忽。
这不就是她刚才……撞到的人？
不对，是狠狠地撞在了人家胸口上。
她一边想，一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梁。
刚才匆忙赶来，一路奔跑、拐弯、转角……啪的一声，撞得她差点原地去世，画板都飞了出去。
更丢人的是，她一抬头，看到的就是陆时砚那张写着“你是智障？”
的脸。
沈意晚整个人尬到窒息：“……”她默默低头，把画板抱得更紧，企图在人群中溜走。
但天不遂人愿。
一道冷淡、低沉的男声毫无预警地响起：“你，过来一下。”
沈意晚：“……”她低头快步走过去，声音软软的，像只认错的小奶猫：“对不起学长，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到你的。
我这人方向感不好，速度也控制不住……”陆时砚看了她一眼，长睫半垂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：“说完了？”
沈意晚点头。
“你把学生会欢迎信踩烂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但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抬不起头的压迫感，“刚才你脚底的那张，不知道你踩了几次。”
沈意晚一惊，连忙低头看，果然，她的脚底沾着一张皱巴巴、几近泥印的信封。
她弯腰捡起来，动作飞快，手还颤了两下。
“我……我给你补一张。”
“你补得了？”
陆时砚挑眉，看她像在看一只不懂事的小猫，“这是校长签字的原版邀请函。”
沈意晚：“……”那我去死吧。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学姐忍不住笑了：“小师妹你太倒霉了吧？
谁刚报到第一天就撞到了我们会长，还踩烂了邀请函？”
沈意晚：“我真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”陆时砚看着她说话结巴的模样，忽然转开视线，语气平静得吓人：“跟我来。”
沈意晚小鸡啄米般点头：“好！”
——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儿，但学长的语气太像训猫，她这只喵完全不敢反抗。
⸻学生会办公室。
沈意晚低头坐在沙发上，像个犯错被叫去办公室的小学生，忐忑不安地盯着自己的画板。
她眼角余光看到陆时砚在办公桌后坐下，拿起一支黑色钢笔，修长的手指在纸上签字，动作干净利落，令人移不开眼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他问。
“沈意晚。”
她小声回答。
“哪个学院？”
“艺术设计。”
“年级？”
“大二。”
陆时砚动作一顿，抬起头，眉微蹙：“你大二？”
“嗯。”
她点头，“我去年考上了，但因为家里一些原因延迟一年报到。”
他说：“你不是新生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她更紧张了，“但我的报到资料是在新生组……”陆时砚眯眼，声音有点冷：“你把自己送进来了，还搞乱了学生会资料系统，你想当志愿者？”
沈意晚：“不是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然后拿错了迎新证。”
“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用？”
沈意晚：“……”你是不是太首白了点。
陆时砚没再说什么，只是低头看了眼她的资料表，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看你长得还算正常，不像诈骗。”
沈意晚：“……”谢谢你，夸奖我长得像个人类。
她正打算找借口离开，却听到陆时砚淡淡地说：“既然你己经拿了志愿者牌子，那就留下来，今天你归我管。”
沈意晚：“……”什么意思？
“我不扣你工分，也不通报学院，但你得留下来干活。”
陆时砚懒洋洋地倚着椅背，漫不经心地说，“反正学生会缺人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罚我？”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“……那我不拒绝。”
陆时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像是听到了一个笨蛋的自我牺牲。
•于是接下来一整天，沈意晚成了“会长助理”，在外人看来，是新人受宠，刚来就被安排在会长身边。
但只有她知道，这位会长的嘴，比风还毒。
“你这宣传板写的是字体吗？
连我小学弟都不会写成这样。”
“画得这么丑你也好意思拿出来？”
“你设计这么多年，是设计火柴盒吗？”
沈意晚欲哭无泪：“……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？”
陆时砚抬眼看她，语气淡得像喝了三十年凉白开：“没有特别。”
沈意晚：“……”那你真是谢谢你不特别地讨厌我。
中午吃饭时，学生会一群人点了外卖，她看着菜单想点最便宜的那款奶茶，犹豫时，一杯她最爱的“焦糖奶绿”突然被人放到她面前。
她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？”
陆时砚：“猜的。”
她一脸惊讶：“你居然会猜？”
他皱眉：“我高考政治全国第一，你觉得我不会看人？”
沈意晚：“……”这什么答题方式。
她捧着奶茶，默默喝了一口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谢谢学长。”
陆时砚看她低头吸奶茶的模样，忽然想起了那天她撞到他之后一脸懵的样子，鼻子红红的，像只被撞懵的小兔子。
嘴上毒是毒了点，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。
只是，为什么心里有点奇怪的满足感？
他摸了摸嘴角，脸色依旧冷淡：“我说了，不是特别讨厌你。”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