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时分还晴空万里，转眼便响起闷雷，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室玻璃上，发出密集的“噼啪”声。
林羽望着窗外骤雨，下意识摸了摸书包侧袋——早上出门匆忙，竟把折叠伞落在了玄关。
放学***响起时，雨势非但未减，反而裹挟着狂风愈发肆虐。
走廊里挤满了避雨的学生，抱怨声与雨声交织。
林羽将校服外套脱下罩在书包上，打算冒雨冲去公交站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篮球撞击声。
“喂。”
江逸单手转着球走来，黑色运动裤裤脚沾满泥点，校服下摆被风吹得鼓胀，露出一截冷白的腰线。
他斜睨着林羽，伸手将黑色折叠伞丢过来，伞面还残留着体温：“别把你那金贵的脑袋淋病了。”
林羽接住伞，伞柄上的金属扣泛着凉意：“你怎么办？”
话音未落，江逸己经冲进雨幕，亚麻色头发瞬间被浇透，篮球在积水里溅起水花。
林羽望着他的背影，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转过两条街，林羽在便利店门口再次见到江逸。
少年正倚着卷闸门拧干衬衫下摆，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锁骨处，左手腕缠着的绷带渗出暗红血迹。
林羽这才想起昨天篮球比赛时，江逸为抢球撞在篮架上的场景。
“伤口感染了。”
林羽走进便利店，买了碘伏棉签和创可贴。
再出来时，江逸正用牙齿撕开矿泉水瓶盖，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。
看到林羽手中的医药用品，他挑眉冷笑：“优等生要当医生？”
“坐下。”
林羽没理会他的嘲讽，扯过他受伤的手。
江逸的手腕纤细却布满薄茧，掌心还有道新鲜的擦伤。
碘伏棉签刚触到伤口，江逸猛地抽手：“疼！”
“忍着。”
林羽扣住他的手腕，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“昨天撞得那么狠，为什么不去校医室？”
江逸别开脸，目光落在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上：“少管闲事。”
可身体却不再挣扎，任由林羽小心地清理伤口。
酒精***下，他的睫毛微微颤动，余光瞥见林羽低垂的眉眼，鼻梁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。
突然，便利店外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。
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撞开垃圾桶，摇摇晃晃地冲过来：“小兔崽子！
又逃课！
看我不打死你！”
他手中的啤酒瓶泛着寒光，径首砸向江逸。
林羽几乎是本能地挡在江逸身前。
碎玻璃划过手臂的瞬间，***辣的疼痛袭来，温热的血珠顺着袖口滴落。
江逸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听见他在身后低吼：“找死！”
接着是骨骼相撞的闷响，醉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“江逸，别打了！”
林羽转身拉住江逸扬起的拳头。
少年额前的湿发下，眼睛猩红如兽，右手关节处渗出鲜血。
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，江逸猛地拽住林羽的手腕：“跟我走！”
两人躲进狭窄的暗巷，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江逸将林羽抵在潮湿的砖墙上，耳朵紧贴着他胸口：“七个人，三左西右。”
他的膝盖挤进林羽双腿间，左手撑墙时，绷带下的伤口又渗出鲜血，“别怕。”
林羽能清晰感受到江逸剧烈的心跳，以及他喷洒在脖颈间的灼热呼吸。
巷外传来对讲机的沙沙声，江逸突然低头吻住他。
这个吻带着硝烟味和暴雨的冷冽，舌尖撬开他的齿关，像是要把所有恐惧和愤怒都碾碎在这个吻里。
“找到他们了！”
脚步声渐近，江逸的手臂将林羽护得更紧。
林羽的手指无意识攥住他湿透的衬衫，布料下的肩胛骨硌得生疼。
好在暴雨掩盖了两人的气息，搜寻的人骂骂咧咧地远去。
“下次不准挡。”
江逸松开他时，拇指摩挲着他红肿的嘴唇，声音沙哑得能揉碎夜色，“我不需要救世主。”
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篮球，沾血的指尖在球皮上印出狰狞的掌印，转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林羽摸着发烫的嘴唇，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口袋里却摸到一个硬物——是江逸塞进来的水果糖，糖纸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。
雨声渐小，巷口的路灯亮起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与某个逐渐远去的身影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