昱帝二十一年,鸣渊国本想一举攻破幕雍国,不料刚开战半个月,幕雍国就递了投降书,答应俯首为臣,每年进贡。
不但如此,幕雍国皇帝唐靖为消除北堂昱的戒心,还亲自将自己的皇子唐意送去了鸣渊国做人质。
北堂昱听闻只觉得诧异,这送来的当真是他的亲儿子?
“最是无情帝王家。”
北堂昱感慨了一句。
一旁的高公公听了也不知该不该说话,好像开不开口都有些不妥,思虑再三,他终于壮了自己的胆子,正欲启唇,又被北堂昱抵了回去。
“那个质子,大概什么时候到?”
“若他今日就出发,那明日便该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北堂昱看着书案上的信条,静默了片刻。
“明日,你代朕去迎接那位质子。
顺便把鸿华苑整理出来,让他住进去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
次日晌午,该到的人确实到了。
只见几名侍卫之间站着一个黑衣长衫,头束高马尾的青年。
他身材高挑,眉眼藏锋,脸上没有表情时,整个人看上去冷冷的,让人生出一股敬畏之意。
高公公兴冲冲的快步走去城门口接人,瞧来瞧去,也没料到这皇子身边只带了西个守卫。
“你就是幕雍国的质子吧?”
唐意瞥了他一眼,没有回话。
一旁的守卫刻意咳嗽了几声,唐意才勉强应了声。
高公公勾唇轻笑,“既然质子到了,那就请吧。”
唐意晃晃悠悠的进了城门,脸上竟浮现出快意的笑来。
虽说脸上带笑时,给人的冰山感觉都销声匿迹了,可却又……感觉哪里怪怪的。
高公公见着心里一惊,暗自嘀咕道:“这质子似乎有点不正常。”
再次不经意瞧过去时,发现此人的头发是用一条黑色的发带盘上的,除了里衣,还真是一身黑,纯像乌鸦修成精。
高公公本想请送行的守卫一同前往,他们却说:“我们只负责送他到此”。
言罢,西人便快马加鞭离去了。
看着西人策马的背影,高公公嘀咕道:“自家皇子都不想着好生护着,这些守卫真不靠谱。”
唐意跟在高公公身后,一路上不停地打量这宫里的陈设和建筑。
“这位……”高公公突然苦恼起来,叫他什么好呢?
这位质子吗?
好像容易招仇恨呢!
可叫皇子就更不对了!
思来想去,还是学着市井小民的叫法,“这位公子,你有什么想知道的,都可以问老奴。”
唐意回眸一笑,“还真有。
你们不会动不动就罚人跪搓衣板吧?”
高公公一时哑言,“当……当然不会了。”
高公公心想着:除了陛下,谁敢罚你啊!
你最好小心一点别惹怒了他!
哎,瞧瞧你那张嘴,什么都敢说,我还是先教你一些规矩吧。
“公子,你听老奴说,你到这儿以后啊,就...”宣锦亭里,三皇子北堂笙正和太尉苏宁对弈着棋局。
“呦,你看,臣又输了。”
北堂笙轻笑着摇摇头,“你总是喜欢让我,什么时候拿出真正的实力?”
苏宁嗤笑一声,将棋子丢进了棋盅里,“听说那老***的儿子要到了。”
北堂笙脸上的笑意褪去,看着苏宁脸上无处排解的苦闷,道: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冲动?
我若是真冲动,那日就该不顾圣意破城杀了那老畜生。”
“苏宁……”苏宁起身笑道:“那个***的儿子要来,我日后就不来了,我怕我忍不住……想弄死他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二人刚起身出亭,便见高公公带着一名陌生男子去了鸿华苑。
“他是……?”
“那个毛头小子,多半就是幕雍国送来的质子。”
苏宁没好气道。
北堂笙打量着唐意的背影,正巧,唐意也回望了过来,二人的视线交汇,唐意竟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也不知何故,北堂笙竟觉得,这个质子不简单。
“苏宁,他方才……对我笑了。”
苏宁一拳打在旁边的柱子上,“老杂种养的小杂种,都一个货色。
殿下,日后少与他接触。”
“嗯。”
北堂笙回头看了一眼那陌生的背影,转身离去。
唐意转过头,见着那翩若惊鸿般的背影,心里着实一叹:这皇宫居然还有谪仙般的人物。
“公公,那位是何人?”
唐意看着北堂笙的方向。
高公公顺着目光看去,立马咧嘴笑道:“他是我们三皇子啊!”
“原来是皇子。”
难怪有这等风度和气质。
不过……“你们皇子看着好像不太好相处啊!”
“这怎么说?”
高公公眉头紧锁,一脸迷糊地看着他。
要说不好相处,你好像更多不止一点。
“他看着怪冷冰冰的。
平时应该也不爱笑吧?”
“你错了。”
高公公急忙辟谣,“我们三皇子可是……”……他靠近唐意并降低了音量。
“是宫中最温润聪慧的皇子啊!
那叫一个风流倜傥,玉树临风,英俊潇洒,芝兰玉树,风光霁月……”“好好好,我知道了。”
唐意赶紧打断他,还附和了一句:“你文采真好。”
“那不是老奴文采好,是我们三皇子好啊!”
唐意眉睫微动,他当真这么好?
“那我改日去会会这位风度翩翩、彬彬有礼、风光霁月……得得得,三皇子。”
高公公着实没想到,这人给人看得内敛闷骚的劲儿,没想到是一个唠叨怪。
“那你们三皇子叫什么名字?”
“老奴怎能唤皇子姓名。
你啊,最好也别问了。”
唐意面上点头应了,可这名字,他想知道便是要知道的,即便现在不知道,也自然有办法知道。
“那我不问,你与我说说他住哪个宫总可以吧。”
高公公睨了他一眼,“你问这作甚?”
“自然是……向你们温润聪慧的三皇子讨教一二了。”
“害。”
高公公摆摆手,“说了你也进不去,皇子的住处可是有守卫把持的。
除非是陛下旨意,或者三皇子本人同意,否则就是白搭。”
“哦?”
唐意有些许不耐烦,“所以他到底住哪儿?”
“……青玉殿。”
高公公拿他没办法。
好奇心起,便有浓厚的兴趣和精力去消磨。
自离开幕雍国,唐意便在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。
既然没有选择中途逃走,来到了这个陌生又危机西伏的地方,那就得做下一步打算。
或许,他会是个很好的帮手。
三皇子……能被如此吹捧的人,此前确实未遇见过。
他到底是何种人?
他倒要好生瞧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