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东京郊外,早春的风还裹着冬日的寒意,穿过成排老旧的校舍,刮过掉漆的窗棂,发出呜呜声响。
水原美雪拎着书包,站在百年女子高中主教学楼前,抬头看着眼前这座灰白色的老校舍,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
建筑像一个沉默的老人,眼窝般凹陷的窗户死死盯着她。
她是今天刚转来的转学生。
“你被临时安排在……旧校舍的西楼教室。”
教务处的女老师这样说时,语气很轻,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开了。
“旧校舍……西楼?”
美雪疑惑地重复。
“嗯,那间教室空着。
教务室走不开,你自己去吧,午休后第二节课在那里上。”
女老师迅速低头翻着资料,像是有意略过了什么。
——西楼教室。
走廊的尽头,一扇斑驳的木门半掩着,门板开裂,隐隐露出黑暗。
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:“老旧结构,请勿靠近”,却被人用红笔写了“使用中”三个字,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用力刻出来的。
她推开门,一股陈年灰尘与霉味扑面而来。
教室里排列着破旧的课桌椅,窗户上贴着残破的遮光纸,讲台上覆盖着一块厚布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讲台后的黑板边,挂着一面被红布盖住的镜子。
她迟疑着走进去,阳光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中浮动,就像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围绕着她。
墙上的钟表指向:14:06。
她还没坐下,忽然咔哒。
教室的门自己关上了。
“喂?”
美雪一愣,走过去推门,门却纹丝不动,好像被从外面锁死。
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啪嗒。
她清楚地听见教室里传来一个细小却沉重的声音,像是有人从桌上拿起了什么。
她猛然回头,空无一人。
但……黑板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:“欢迎回来,美雪。”
她的背脊一阵发冷,盯着那行字,觉得字体很熟悉……像是她小时候学写字时那种圆润的笔迹。
她下意识抬起手看表。
时间指向:14:07。
分针刚好跳了一格。
——下课时,她终于被赶来巡查的清洁工大叔打开了门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间教室?
谁让你进来的?”
大叔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我……是教务处安排的。”
美雪语气不确定地说,“这里不是2年4班的教室吗?”
“胡说!
西楼的教室早就废弃了十年。
我们从来不安排人进去!”
大叔猛地瞪她,“这间教室……出了事,你不懂就别乱进!”
出了什么事?
美雪想问,可大叔己经转头走远。
她在楼梯口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门,刚刚还歪斜的“使用中”三个字,不知何时消失了。
只剩下告示牌上原本的:“老旧结构,请勿靠近”。
像是从来没有人允许她进去过。
——当晚,女生宿舍里。
同寝的女生“内田纱织”侧着身,小声问她:“你真的……今天在旧校舍上课了?”
美雪点头,“对。
怎么了?”
纱织咬着下唇,“你知道‘午后七分’的传说吗?”
“午后七分?”
“以前……传说在旧校舍西楼的教室里,每天下午14:07,都会进入一个只有那间教室存在的‘第二空间’。
如果那时候有人还待在里面……”纱织压低声音,“他就会和那个‘留在镜子里的人’交换身份。
没人会记得他,只有镜子记得。”
美雪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镜子?”
她突然想到,那面被红布盖住的镜子。
“你有没有……看到自己的影子和你动得不一样?”
纱织说,“她会盯着你,看你是不是够合适。”
“如果合适,她就会留下你,出去那个不是你了。”
“你说的是……灵异事件?”
美雪苦笑,觉得有些可笑,“可我明明还在这里。”
纱织看着她,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。
“是啊……你当然还在这里。”
她笑了一下,但那笑意没有达到眼底。
半夜,美雪辗转难眠。
在她入睡前一刻,她忽然记起一件事:小时候,她曾经反复做过一个梦梦里,她站在一间被尘土覆盖的教室中央,窗外风吹得门哗啦啦响。
镜子前,一个没有脸的女孩牵着她的手说:“你说过,会回来的。
美雪。”
美雪猛然睁眼,惊出一身冷汗。
她转头看向宿舍的墙壁。
墙上,贴着一张手绘时间表,某人写下:“明日午后第二节课,旧校舍 2-4 教室。”
落款:水原美雪。
她的手,根本没有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