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**序幕 时砂**章
焦糊的皮肉味混杂着黄浦江的腥气,像把烧红的铁梳刮过鼻腔。
他睁开左眼,看到防弹玻璃上的辐射尘正勾勒出江雪的脸——那是她二十岁生日时的模样,实验室的日光灯落在睫毛上,碎成星星点点的光。
右眼的军用义眼突然弹出红色警告:辐射值997μSv/h,建议立即撤离,全息投影在视网膜上灼烧出倒计时数字,每个像素都在渗血。
"还剩三分钟。
"他对着破碎的落地窗呢喃,腕表秒针卡在11点方向颤动。
前世就是这个时候,江雪穿着染血的婚纱从圣彼得大教堂给他发来最后简讯:他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,附带的照片里,穿着橙红防寒服的她正将冷冻管插入南极冰层,管壁上"T-003"的标签被冰晶折射出诡异双影。
但现在,镶入混凝土墙体的电子钟显示2035年3月17日9:47,离那管改写人类命运的冰芯样本被钻取,还有七十二天十三小时零六分。
手机在焦黑的胡桃木办公桌上震动,二十七条未接来电中夹杂着证券软件推送:布伦特原油期货暴跌8%,创2008年以来最大单日跌幅。
林深爬过满地散落的K线图,被烧融的电脑主机仍在渗出蓝色冷凝液——这是他花了三百万美金定制的量子交易终端,此刻却像团腐烂的金属内脏,电缆如同暴突的血管缠绕着他的军靴。
记忆如刀片回旋。
他清晰记得三天后沙特王储会宣布发现超级油田,国际油价单日暴涨23%。
但此刻他更在意那条来自暗网的加密消息:林先生,您订购的北极星己抵达吴淞口,海关查获概率67%,末尾附带的动态验证码正在倒计时归零,每个数字都呈现青铜器铭文般的蚀刻质感。
指尖拂过胸口的陨石纹路,那里正渗出冰凉的触感。
这是他在撒哈拉地心遗迹吸收的时之砂结晶,此刻却与重生前的核爆倒计时共振。
当第一波辐射热浪掀翻巴卡拉水晶吊灯时,林深终于确认这不是幻觉——那些蒙着防化服在华尔街收割的日夜,那些在喜马拉雅要塞用丧尸晶核交易武器的岁月,此刻正像高压电流般贯穿二十八岁的躯体,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预警。
"叮——"怀表坠地的声音刺破耳鸣。
林深在保险柜残骸里翻出铂金戒指,保险钢板上融化的数字"88"暗示着这里曾是国金中心88层的总裁办公室。
戒指内圈的"LX♡LS"己经被血污覆盖,就像江雪被钉在十字架上时,用断裂的指甲刻下的摩斯密码。
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分食她的场景突然清晰:镶着金牙的银行家撕咬她的小腿,私募基金经理吮吸骨髓,而穿着染血婚纱的她,灰白眼瞳始终望着自己逃亡的方向,染血的唇瓣翕动着未出口的警告。
手机突然响起《卡农》***,这是他给江雪设置的专属提示音。
划开接听键的瞬间,机械合成的女声刺穿鼓膜:"林深先生,您名下的七个离岸账户正在发生异常交易,请于十分钟内前往陆家嘴支行进行身份核验。
"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液氮冷冻柜的嗡鸣,那是黑山羊处理叛徒时惯用的音效,频率精准控制在131Hz——人类心脏共振的致命波段。
冷汗顺着脊椎滑落。
这个时间点,能同时监控他七个伪装账户的势力只有..."真是心急啊,主教大人。
"他对着空气冷笑,扯开烧焦的杰尼亚衬衫。
左胸皮肤下,纳米机器人正在重组肌肉组织——这是末日第七年植入的生物兵器,此刻却因辐射过量提前苏醒。
当第三根肋骨被替换成碳纤维材质时,林深想起江雪最后的警告:它们会吃掉你的时间,她当时正在给变异鼠注射镇定剂,白大褂口袋里的柠檬糖滚落满地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林深撞开安全通道的门时,整栋国金中心突然断电。
应急灯亮起的瞬间,他看见防火门上用凝血画着的倒五芒星,中央嵌着半块冷冻的人类肝脏——脏器表面烙着的黑山羊纹章,正与江雪实验室的LOGO完美重叠,每个纹路都精确到微米级,绝非人类工艺所能及。
"初次见面,时间窃贼。
"穿阿玛尼高定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,袖口的黑曜石袖钉泛着幽光,"你在摩洛哥吞掉我们二十吨钚原料时,可没这么狼狈。
"他手中的古巴雪茄忽明忽暗,映出林深溃烂的右脸,那支COHIBA世纪六号的烟灰呈现出诡异的晶体结构。
记忆轰然炸开。
这是本该在末日第二年被他亲手斩首的黑山羊亚洲区执事——陈玄礼。
但现在,男人把玩的正是江雪实验室的虹膜门禁卡,卡面还沾着冰晶,折射出的光谱与南极永冻层的冰芯样本如出一辙。
"你们动了她。
"时之砂在血管里沸腾,林深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声。
前世江雪被钉上十字架时,脖颈处也有同样的冷冻灼痕,那是黑山羊处决叛徒的标志。
陈玄礼轻笑,弹落门禁卡上的冰碴:"江博士可比你坦率得多,她三小时前刚签署了南极科考协议..."他突然贴近,雪茄气息喷在林深碳化的脸颊,"顺便问下,被核辐射烧穿喉管的感觉如何?
你现在的模样,倒是和那些吃了HT-7病毒的试验品很像。
"他袖口滑出的全息投影仪,正播放着江雪在实验室签字的画面——她右手小指不自然地抽搐,那是被植入神经控制芯片的征兆。
时间凝滞在0.03秒内启动。
林深的瞳孔泛起银灰色,世界在他眼中裂解成量子尘埃。
他夺过门禁卡时,指尖己经碳化,但足够看清卡背的磁条编号——T-003,正是前世那管冰芯样本的代码。
陈玄礼的惊愕凝固在脸上,这个刹那足够林深用领带针扎进他的颈动脉,针尖涂抹的蓖麻毒素将在三分钟后发作,足够让这个优雅的刽子手在央行行长面前暴毙而亡。
"告诉你们的主教。
"林深在时间恢复流动前耳语,"这次我会把黑山羊的每根骨头,都磨成末日时钟的齿轮。
"他舔舐嘴角的血沫,尝到江雪实验室特有的柠檬草香气——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时,她唇膏的味道,混合着离心机运转的金属气息。
尸体倒地时,整栋大楼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。
混在自来水里的神经毒剂灼烧着皮肤,林深却在水幕中癫狂大笑。
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积水中扭曲:左眼是二十八岁的金融新贵,右眼是西十岁的末日修罗,而胸口的陨石纹路正生长出青铜色血管,像极了南极冰层下那座远古神庙的星图,每个纹路都与江雪实验室的白板演算公式吻合。
当防爆门被炸开的瞬间,林深己跃出破碎的落地窗。
八十八层的风撕扯着伤口,他在自由落体中启动第二次时停。
静止的雨滴成为阶梯,他踏着凝固的火焰走向对面大厦,身后传来连环爆炸的轰鸣。
国金中心正像融化的蜡烛般坍塌,这本该发生在七十二年后的终局之战,此刻却因他的重生提前引爆时间线的火药桶。
"这次换个玩法。
"他扯断燃烧的领带,任其飘向黄浦江面。
江心突然浮现的漩涡中,隐约有青铜巨轮的轮廓转瞬即逝,船首像的面容竟与江雪有七分相似。
当手机再次震动时,苏离的暗语如约而至:货轮己入港,但尾巴带着海关的狗,建议走3号码头排水管——那是他们前世在吴淞口走私军火的老路。
林深抹去眼角的血痂,在陆家嘴的天际线上露出森白牙齿。
这次他不仅要改写末日,还要把那些躲在时间帷幕后的操盘手,一个个拖出来生吞活剥。
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风管道时,对面写字楼的广告屏突然切换:南极科考队取得重大突破,画面里闪过江雪调试质谱仪的侧脸,她白大褂领口若隐若现的,正是黑山羊纹章的吊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