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时空交错
液晶屏右下角的23:57分在昏暗的阅览室里幽幽发亮，高数作业本上的微分方程像一群扭曲的蝌蚪。
"这题要是做不出来，明天老张又要让我去擦黑板了。
"我对着空气哀嚎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泛黄的纸页。
忽然有细碎的金沙从书脊簌簌落下，在台灯下折射出奇异的光。
"噫——"我猛地首起身，后脑勺撞在书架横梁上。
几本《量子力学导论》应声而落，在寂静中砸出惊雷般的响动。
管理员阿姨的鼾声在门口顿了顿，又继续起伏。
书页无风自动，停在《神思》篇。
那些虫蛀的繁体字突然活了过来，像游鱼般扭动着重组。
我揉着眼睛凑近去看，鼻尖几乎要贴上纸面——"笔落惊风雨！
"清朗的男声在耳畔炸响的瞬间，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视野里浮现半透明的人影，月白长袍下摆还沾着酒渍，腰间玉坠与计算器碰撞发出叮当脆响。
"这位小友，可是要学那曹子建七步成诗？
"那人撩起广袖，露出腕间智能手表，"不过本仙看你这鬼画符，倒像是炼丹炉炸膛后的符咒。
"我张着嘴发不出声音，余光瞥见左右两团光晕正在凝聚。
左边那位头戴东坡巾，正举着我的保温杯研究杯底的枸杞；右边素衣文士手持圆规，在草稿纸上画出了完美的斐波那契螺旋。
"李十二你莫吓着孩子。
"研究枸杞的那位突然开口，"这墨锭甚是有趣，竟能流出琥珀色琼浆。
"他说着就要拧开我的速溶咖啡瓶。
我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："各、各位是......""青莲居士李白。
""东坡居士苏轼。
""摩诘居士王维。
"三道声线同时响起时，我听见脑内某根弦"啪"地断了。
王维的虚影正用游标卡尺测量我的机械制图作业，苏轼己经拆开了我的早餐奶黄包，而李白——他正用我的手机搜索"精酿啤酒外卖"。
"且慢！
"我死死按住购物车界面，"你们到底是人是鬼？
"三双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。
李白拎起我书包上的可达鸭挂件："此物颇有鲲鹏之姿。
"苏轼嚼着奶黄包含糊道："子瞻观小友眉间有文曲星光，特来指点迷津。
"王维默默调准了我的绘图仪角度。
窗外飘进西月槐花的甜香，混着图书馆特有的油墨味。
我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虽然这三尊大佛在眼前晃来晃去，但对面打瞌睡的同学毫无反应——他们真的只有我能看见。
"所以......"我咽了口唾沫，"你们能帮我写作业？
"李白闻言大笑，震得我笔筒里的荧光笔乱颤。
他抓起我的自动铅笔，在微分方程旁题下"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，奔流到海不复回"。
墨迹穿透纸张，在桌面上晕出星云般的涟漪。
苏轼凑过来念道："大江东去浪淘尽，千古风流人物。
"我的化学方程式瞬间变成了东坡肉烹饪步骤。
王维叹着气把草稿纸翻面，用工笔技法重新绘制了我的受力分析图。
闭馆***骤然响起时，我的作业本己经成了跨越千年的艺术展。
李白在研究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，说像极了长安城的莲花灯；苏轼把灭火器当成新式酒坛，王维则对着安全出口的荧光标识临摹《雪溪图》。
我抱着烫金封皮的残卷往宿舍跑，身后跟着三个只有我能看见的"背后灵"。
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错重叠在樱花大道上，像一卷徐徐展开的《清明上河图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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