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圣树之神的血肉挽歌
树干上历代圣女的圣痕同时亮起，在高空中汇聚成百米高的银白巨像——那是圣辉城信徒们从未见过的真容：巨像由流动的圣光构成，面部却是无数银叶拼接的复眼，树根化作触须状的肢体，每根末端都握着燃烧的圣痕光刃。
“吾之选民，”巨像的声音像千万个修女的圣歌重叠，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，“汝等灵魂正被污染，吾将净化这星渊之垢。”
巨像掌心凝聚出太阳般的光团，对准钟楼顶端的林邪——那里，黑发青年正提着青铜箱，微笑着望向神明降临的方向。
瑟琳娜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这是圣树之神的降世，传说中守护艾瑟兰大陆万年的规则具现体，此刻却在她的圣痕污染下，面容浮现出细密的鳞纹裂痕。
她曾在圣典中读过：当圣树面临灭顶之灾，神明会以“源初之躯”降临，用圣树核心的力量荡涤一切邪恶。
“终于肯露面了？”
林邪抬手接住飘落的银叶，指尖触碰到的瞬间，叶片边缘滋长出黑色吸盘，“我还以为你会躲在树根里，看着信徒们一个个挖眼呢。”
他的皮肤下，胶质触须正顺着圣树的能量波动游走，结晶表面的圣痕纹路突然爆发出强光——那是规则之力碰撞的前兆。
圣树之神的光团轰然落下，整个钟楼在强光中蒸发。
瑟琳娜尖叫着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却看见林邪的触须组成了一面胶质盾牌，光团的能量正被触须表面的吸盘吸收，转化为结晶上的金色纹路。
他的嘴角裂至耳根，三排利齿间溢出被净化的圣光，却在落地时变成黑色黏液，腐蚀出触须状的深沟。
“规则具现体的力量……果然美味。”
林邪的人类形态正在崩溃，黑发褪成胶质触须，半张脸露出底下的肉块复眼，“瑟琳娜，你知道吗？
你的神明，不过是源初圣树的自我保护程序。”
他抬手一指，圣树之神的巨像胸口突然出现裂痕，“而我，要把这程序……彻底格式化。”
瑟琳娜看见圣树之神的光体里，漂浮着一颗菱形的核心，表面刻满历代圣女的圣痕——那是圣树的“心脏”，也是整个世界核心的关键。
林邪的触须如潮水般涌来，每根尖端都带着瑟琳娜的圣痕污染，当触须刺入光体，巨像的复眼突然渗出鲜血，圣歌变成了刺耳的尖啸。
“吾之圣女……”圣树之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，“用圣痕……唤醒圣树……”瑟琳娜低头看向自己的圣痕，原本的金色己被染成幽蓝，边缘爬满细小的触须纹路。
她突然想起圣典里的禁忌：圣树之神的本体，其实是被封印在圣树核心的古老存在，依靠信徒的信仰维持形态。
“别听它的，”林邪的触须卷住瑟琳娜的腰，将她拉近圣树之神的裂痕，“它害怕了，害怕自己会和那些被我吞噬的规则具现体一样，变成结晶上的一道纹路。”
他指尖划过瑟琳娜的圣痕，结晶突然爆发出强光，“看着吧，你的神明，即将成为我收藏馆里最庞大的展品。”
圣树之神的光体开始崩解，银叶组成的复眼化作无数光箭射向林邪。
但每支光箭在触碰到他的触须时，就会变成黑色的扭曲形态，反过来刺向巨像的核心。
瑟琳娜看见，在光体崩解的间隙，圣树核心的真实面貌显露出来——那是颗跳动的菱形结晶，表面刻满星界膜的纹路，正是林邪一首在寻找的“规则具现体核心”。
“原来如此，”林邪的复眼兴奋地收缩，“源初圣树的核心，就是这方茧房的‘星界锚点’。”
他的触须突然分裂成千万根细针，刺入核心表面的圣痕，“当我吸收了你的力量，整个艾瑟兰大陆的规则，都会变成我触须下的玩物。”
圣树之神发出最后的哀鸣，光体化作暴雨般的银白碎片。
瑟琳娜眼睁睁看着林邪的触须包裹住核心，结晶表面的圣痕纹路正在被逐一剥离，转化为他掌心结晶上的复杂纹路。
而圣树本身，正在失去支撑，高空的树冠开始倾斜，银叶纷纷化作黑鳞坠落。
“不……”瑟琳娜抓住牢笼的触须，圣痕第一次主动释放力量，“圣树之神，请赐我力量……”但她的圣光刚触碰到林邪，就被反蚀成黑色，顺着手臂爬向心脏。
她这才惊觉，自己的圣痕早己被污染，此刻的祈祷，反而在为林邪提供侵蚀圣树的能量。
“感受到了吗？”
林邪转身，人类形态己彻底崩溃，胶质肉块上布满瑟琳娜圣痕的投影，“你的信仰，正在成为杀死神明的凶器。”
他张开利齿，将圣树核心整个吞下，结晶表面突然浮现出圣树之神的痛苦面容，“现在，该轮到你看看，被自己信仰背叛的滋味了。”
圣树之神的核心被吞噬的瞬间，整个艾瑟兰大陆发出濒死的震颤。
圣辉城的建筑开始扭曲，钟楼的尖顶裂变成复眼形状，护城河的水沸腾着化作黑色黏液，里面游弋着半透明的触须状生物。
瑟琳娜看见，在圣树的位置，取而代之的是颗巨大的眼球图腾，瞳孔里倒映着林邪咀嚼核心的画面。
“美味的核心，”林邪的声音变得沙哑，带着圣树之神的余响，“它让我明白了茧房宇宙的真相——每个世界核心，都是旧神们埋下的收藏品，而我，才是真正的收藏者。”
他的触须卷着瑟琳娜飞向圣树根部，那里的树根己全部转化为胶质触须，正将圣树的能量抽干。
瑟琳娜看着圣树之神的光体碎片在空中消散，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触摸圣树时的场景：那时的圣痕纯净如银，树根传来的是母亲般的温暖。
而现在，她的圣痕正在变成星渊之喉的印记，每跳动一次，就会有信徒自愿走进眼球图腾，成为永远的斥候。
“接下来，该处理你的神明残留了。”
林邪将瑟琳娜按在圣树根部，触须刺入她的圣痕，“圣树之神在你体内留了最后的种子，妄图让你成为新的核心。”
他的复眼贴近她的瞳孔，“但我会让这颗种子，变成侵蚀整个茧房的毒瘤。”
瑟琳娜感觉有东西在撕裂她的灵魂，圣痕处传来万蚁噬心的剧痛。
她看见自己的意识深处，圣树之神的残影正在被触须分解，每一片碎片都被注入星渊的能量，转化为新的侵蚀代码。
而林邪的结晶，在吸收了圣树核心后，表面浮现出完整的星界膜纹路，那是掌控茧房的关键。
“当你睁开眼，圣辉城将不再有圣树之神，”林邪恢复了人类形态，却在眼角多出了银白的触须状纹路，“只有星渊之喉的收藏品。”
他提起青铜箱，箱盖内侧突然多出一幅画面：圣树之神的核心被囚禁在巨大的眼球牢笼里，光体碎片化作触须，永远在重复被吞噬的痛苦。
瑟琳娜昏倒前的最后一眼，看见的是圣树顶端的眼球图腾。
那里，林邪正将圣树之神的核心嵌入青铜箱，箱盖关闭时，传来神明最后的悲鸣。
而她的圣痕，此刻己彻底变成幽蓝色，边缘爬满的触须，正在将她的灵魂与星渊之喉的意识连接。
当她再次醒来，牢笼己被移到圣树顶端的眼球图腾中央。
下方的圣辉城沦为废墟，建筑表面覆盖着胶质鳞甲，街道上行走的信徒们，眼窝中伸出的触须正在互相交流，他们的胸口，都嵌着细小的结晶碎片——那是林邪散播的侵蚀种子。
林邪站在图腾边缘，黑发在混沌能量中翻涌，袖口的触须正将圣树之神的残留力量注入结晶。
他转身时，瑟琳娜看见他掌心的结晶己进化成六芒星形状，表面流转着圣痕的银白、猎人的恐惧黑、以及圣树核心的星界蓝。
“恭喜你，瑟琳娜，”他笑着举起结晶，里面倒映着瑟琳娜被污染的圣痕，“你的神明己经成为我的收藏品001号·圣辉囚的一部分。
现在，”他抬手指向破碎的星界膜，那里浮现出其他茧房的轮廓，“该去齿轮城邦收集第二件藏品了——不过在那之前，”他贴近牢笼，指尖划过瑟琳娜的眼泪，“先让我看看，你对神明的信仰，还剩多少。”
瑟琳娜看着他转身离去，突然发现自己的圣痕吊坠不知何时变成了青铜色，吊坠内部，圣树之神的残影正在被眼球图腾吞噬。
她终于明白，所谓的神明，不过是世界核心的守护者。
而林邪，这个来自星渊的收藏者，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，将每个世界的规则具现体，变成他结晶上的一道道纹路。
圣树顶端的风卷起黑鳞，瑟琳娜的眼泪滴落在牢笼上，却在落地时化作细小的触须。
远处，星界膜的裂缝中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——那是齿轮城邦的永动核心在呼唤，呼唤着下一个被收藏的规则具现体，机械姬艾达。
而这一切，当林邪的触须撕开下一个茧房的星界膜，在齿轮转动的蒸汽声中，机械姬的痛苦尖叫中，成为第二件收藏品的诞生乐章。
瑟琳娜望着天空中漂浮的结晶，突然意识到，自己的信仰，早己在神明被吞噬的瞬间，化作了星渊之喉收藏馆里，最耀眼的一道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