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，汗水却不断从额角渗出。
显示屏上的数据流像是被无形的手搅乱，那些本该呈现完美正弦波的曲线，此刻正如心电图般剧烈抽搐。
"这不可能..."他摘下金丝眼镜，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监控器显示实验室温度恒定在22℃，但后背的衬衫早己被冷汗浸透。
三天前开始出现的异常读数，此刻己演变成疯狂的数据风暴。
"昭哥，你的咖啡。
"实习生小林端着马克杯推门而入，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
陆昭刚要伸手去接，瞳孔突然收缩——小林胸前的工牌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，上面分明写着"实习研究员：林雨薇"。
可是昨天，这个位置还别着"张明宇"的工牌。
"小林今天请假了？
"陆昭接过咖啡时状似随意地问。
握着杯柄的指尖传来温热触感，杯沿还沾着未擦净的奶泡——和小林每次冲咖啡的习惯完全一致。
"昭哥你睡糊涂啦？
"女孩笑着把长发撩到耳后，发丝间闪过星点蓝光，"我上个月转正后，所里就把工牌更新了呀。
"陆昭的喉结动了动。
余光瞥见实验台边的电子日历，猩红的数字显示着2045年7月15日。
记忆里所里统一更换工牌是在...他猛然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不对，转正仪式应该是在三天后的全体会议上，所长的致辞稿还是他帮忙修改的。
"陆博士？
"门口传来安保主管的声音，"地下三层备用电源间需要您授权..."话音戛然而止。
陆昭转头时，只看到半片飘落的白大褂衣角，仿佛有人突然被从现实里裁剪出去。
实验室突然陷入死寂。
中央空调的嗡鸣消失了，日光灯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。
陆昭冲向门口，却发现原本装着防爆玻璃的观察窗，此刻正在融化成液态的银白光斑。
那些光斑如活物般游动着，在墙面勾勒出诡异的几何图形。
"警告！
时空曲率异常！
"机械女声突然响彻走廊。
陆昭摸向胸前的员工卡，金属卡片正在发烫。
当他低头时，惊觉自己的影子正在分裂——三个不同角度的暗影在地面交错，每个影子都在做着截然不同的动作。
突然响起的手机***让他浑身一震。
来电显示是串乱码，接通后传来带着电磁杂音的男声："陆昭，看窗外！
现在！
"他扑到窗前。
正午的天空正在碎裂，像被无形刀刃划破的油画。
裂痕深处涌动着幽蓝光芒，某种庞大的存在正在裂缝后缓缓转动。
研究所的梧桐树在蓝光中变得透明，枝干纹理间流淌着数据流般的荧光。
"记住这个坐标！
"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清晰，"北纬35°41，东经139°41，地下七百米..."话音未落，陆昭的手机屏幕突然迸出火花。
他条件反射地松手，设备还未落地就化为一团银白色灰烬。
实验室开始扭曲。
实验台像融化的蜡像般塌陷，通风口涌出带着铁锈味的黑雾。
陆昭踉跄后退，后腰撞上正在汽化的文件柜。
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瞬间，他看见自己左手背浮现出淡蓝色的衔尾蛇纹章——那图案正随着心跳明灭，如同活物在呼吸。
（全息投影般的东京塔在虚空浮现，塔尖刺入的却不是天空，而是片不断增殖的晶体丛林。
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站在塔顶，手中怀表的分针正逆向转动...）